第三百一十八章 翻身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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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连蔓儿的这句话,正说中了周氏的心病。

  “你这小丫崽子,你还学会指桑骂槐地了,你说谁眼睛都气红了?”周氏颤着手,指着连☆蔓儿道,又扭头看连守信,“看看,看看,这就是你教出lái的好闺女。你不是大孝子吗,你就是这么孝顺的?看着你闺女这排揎wǒ,这是不是你教的。”

  “你今天不给wǒ个说法,wǒ和你没完,wǒ和你拼了老命了wǒ!”周氏一边骂着,一边就又扑到连守信身上,伸手又抓又挠。

  “娘,你这是干啥啊。蔓儿多大,你老多大了,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啥。再说,蔓儿那是说别人,你干啥多心?”连守信一边护住头脸,一边辩解道。

  一片赤心地lái给爹娘送东西,却被他娘将东西扔到了他的脸上,又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骂,连守信的心情不可能会好。

  摊上这样的娘,他又狠不下心lái,除了痛苦、无奈,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。

  “给吴家、王举人家送东西,那是外面的礼尚往lái。还有王小太医家,wǒ和wǒ娘的命,都是多亏人家救的,那是wǒ们家的恩人。害wǒ们的人,不让wǒ们记仇,这救wǒ们的人,总不能不让wǒ们报答人家吧。wǒ们给送多少东西,只要懂点道理,她就没啥可说的。”连蔓儿继续说道。

  “wǒ们送lái的东西,是比不上给这三家的。可这是能比的吗?wǒ奶说wǒ爹和外人qīn,wǒ奶这么比,不是她把自己个当成了wǒ们的外人了吗?谁家老人这么攀比过?wǒ们一家六口人也得吃饭,wǒ们也得活下去啊。逼死了wǒ爹,逼死了wǒ们,wǒ奶就高兴了?”

  “对,wǒ奶不是想逼死wǒ们,她就是想臭wǒ们的名声。wǒ姐成qīn那天。不就是这个事吗?还想让wǒ们咋样,打完wǒ们的左脸,wǒ们还得把右脸送过去?用脚踩着wǒ们,wǒ们还得说踩的好,再狠点踩?”

  “别听你奶瞎吵吵,她就是老糊涂了。你们别搭理她就行,这个家,还是爷说了算。”连老爷子沉着脸道。

  周氏正被连蔓儿的话气的直翻白眼。听见连老爷子这么说,更是怒不可遏。

  “你才老糊涂了那。wǒ说的有啥不对,就这个小丫崽子巴巴地在这贬斥wǒ,你还说好?wǒ知道。人家翅膀硬了,结交上贵人了,你怕人家了……”

  周氏已经被气的有些糊涂了,开始胡言乱语。

  “你瞎咧咧个啥,还嫌脸丢的不够是咋地?”连老爷子也被说的上火,一张脸涨的通红。

  “对了,wǒ们是给wǒ姥爷家捎东西了,wǒ姥爷姥姥人家也没少给wǒ们捎东西。wǒ们做的没啥不对,也不怕谁说。”连蔓儿又道。“谁对wǒ们好,wǒ们就对谁好。谁要想欺负wǒ们,那她以后都休想。”

  “对。”张氏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lái,手里还拿着把菜刀,“蔓儿说的话,都是wǒ教给她的。wǒ们以后就这样,谁对wǒ们好。wǒ们就对谁好。谁要再想拿wǒ们■当泥捏,作践wǒ闺女、儿子,坏wǒ们名声,wǒ是死过一次的人了,wǒ怕啥,让她有啥都冲wǒlái。上当街去,wǒ陪她去,这些年wǒ在连家过的日子。wǒ是咋死过去又活回lái的,咱都好好说说。”

★ 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是张氏这些话是对谁说的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这还是张氏第一次当面对抗周氏。

  连蔓儿被惊住了。

  周氏也被惊住了。不知道是张氏手里的菜刀的威慑力,还是张氏的话的威慑◇力,总之。周氏一下子卡壳了。

  “爹啊,咱回去吧。”连蔓儿忙招呼连守信。

  一家三口就趁着连老爷子和周氏发愣的这个间隙,从上房走了出lái。当wǒ们走进西厢房的时候,就听见上房里周氏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。

  “嚎啥嚎,这还不都是你闹腾的,你还有脸嚎!”紧接着是连老爷子的一声暴喝。

  “娘,你今天可真威武了。”连蔓儿就笑着对张氏道。

  连守信的目光落在张氏☆手里的刀上,就不动地方了。

  “啊?!”张氏抬起手,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,“刚才切菜,听叶儿回lái说话,又听见上房你奶那声不是好声,wǒ这一着急,就赶紧过去了,菜刀都忘了放下了。”

  ◆“娘,你也跟wǒ四婶学学。”连叶儿在旁边,有些羡慕地对赵氏道。

  “wǒ……wǒ赶不上你四婶。”赵氏的脸上露出苦笑,nánnán地说道。

  “孩子他娘,要切啥菜,wǒ切吧,你歇一会。”连守信走过去,轻轻地从张氏手中把菜刀拿了下lái,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。张氏的性子历lái温软,今天却拿着菜刀去了上房。他是怕张氏被逼急了,做出什么事lái。现在见张氏把菜刀给他了,他才放心。

  “把肉切了吧,切成丝,晚饭给孩子们做酱肉丝吃。”张氏就指着菜板上那两条子肉道。

  这两条子肉,一条是她们送给上房的,一条是赵氏得的福利。

  “他奶不是不要吗,那咱也别强迫人家。咱切一条,另外那条是他三伯娘和叶儿的。叶儿,这条肉wǒ给你留着,你明天上铺子lái,婶子给你炒了吃。”张氏就道。

  “都死哪去了,做饭lái!”周氏在外面声嘶力竭地嚎道。

  连蔓儿略往○外探了探头,就看见周氏头发散乱地,扶着门框站在上房门口,目光冷森森地朝她望了过lái。

  连蔓儿忙将头缩了回lái。

  “都死哪个耗子洞里去了,出lái个人做饭,老太爷要吃饭!”周氏又□在外面嚎了一嗓子。

  连蔓儿差点笑出lái,忙将嘴捂住。

  赵氏就急匆匆地出去了,今天周氏吩咐她做饭。

  周氏看见赵氏,劈头盖脸地又是一顿骂,赵氏垂着头,一声也不敢吭,连叶儿想要说话,被赵氏死死地给拦住了。

  周氏终于骂顺了气。这才消声。

  “为啥他奶说啥wǒ都听着?看着没,他奶就是这个脾气,不让她骂顺了气,就没完没了。咱这好像是没事了,他奶把气撒他三伯娘和叶儿身上了。”连守信一边切肉,一边道。

  “那要是wǒ三伯娘和叶儿也不忍着了那?”连蔓儿就问。

  连守信顿了顿,没有立即答话。

  “那要是咱大家伙都不忍着了,wǒ奶横不能没日没夜。一直骂下去吧。”连蔓儿就道,“爹,这个可不是好习惯。要是一开始大家都不惯着wǒ奶这个脾气,今天也不能有这样的事。”

  “那时候wǒ们还都小。习惯了,你当你奶和wǒ一样好脾气,你们说啥wǒ听○啥。”连守信想了想,无奈地笑道。

  “爹,wǒ们也就是说说,咱家不还是你当家?”连蔓儿嘻嘻地笑。

  “对,wǒ当家。”连守信确实好脾气,并不和自己的闺女争竞。

  “娘,今天多亏■你。要不,wǒ和wǒ爹,还不定得被wǒ奶给骂啥样那?”连蔓儿对正在搅拌大酱的张氏说道。

  “枝儿这是定qīn了,蔓儿也十一岁了。过两年也该定qīn了,蔓儿和她奶讲理,不知道的,就得说蔓儿是顶撞她奶。蔓儿是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。枝儿定qīn。她奶就那么干了,到蔓儿的时候那?”张氏没有回答连蔓儿的话,而是冲着连守信说道。

  “刚才wǒ切着菜,突然wǒ就想到这了,吓了wǒ一身的冷汗。……都是wǒ这做娘的没用。”张氏说着话,抬起一只手,擦了擦眼角,“wǒ但凡以前想的明白点。也不能让孩子们跟wǒ受累、遭罪。”

  张氏这样,让本lái有些愉悦的气氛,立刻伤感了起lái。

  连守信停下了菜刀。

  “他奶那脾气,这老些年了……”连守信说到这,就停了下lái,似乎是在考虑这接下去的话该怎么说。

  “爹。你可别说咱再忍忍这样的话。这些年。咱还忍的不够,可结果是啥?咱越忍,wǒ奶越欺负咱。”连蔓儿就道,“wǒ奶是刚硬,可她不也看人lái吗。以前她对wǒ大伯,wǒ大伯娘,还有连花儿和连朵儿是咋样的,像对咱这样,一不顺心就骂,还嫌给的东西少?连花儿成qīn,她也给连★花儿没脸lái着?”

  “你大伯,是秀才,连花儿的婆家是宋家。”连守信有些艰难地道。

  连蔓儿冷笑。

  “就因为这,就不是一样的儿子和孙女了?敢情wǒ奶对儿孙还讲究看人下菜碟。■●”连蔓儿抿了抿嘴,“wǒ可不觉得咱比别人不好,wǒ奶看不起咱,咱可不能看不起咱自己。”

  连守信默然无语。

  “娘,你不是担心wǒ的名声吗,咱从现在开始,别再说啥忍不忍的,该咋咋地,再□过两三年,咱的名声,肯定比现在好。”连蔓儿又道。

  从现在开始,态度强硬起lái,周氏啃不动他们,自然会慢慢地放弃。连蔓儿今天当面反抗周氏,她拿回那块肉的时候,连老爷子也并不高兴。以前,连蔓儿或许不会这么做,但是现在,她们不论是自家人的觉醒意识,还是外部环境,都有了足够的底气。

  底气足,又有合适的机会,连蔓儿当然会抓住。而结果,甚至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好。

  “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。”连蔓儿低声道,从今天起,她们才算是真的自己翻了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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